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案板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。她手背上有道疤，是去年炸油条时被热油溅的，现在淡得几乎看不见了，但每次揉面时还是会下意识缩一下左手。 “要啥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面团已经被搓成条，往油锅里一扔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。 “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，“今天人不多啊。” “早高峰还没来呢。”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把油条捞出来，金黄的表面泛着油光，“你常来，该知道我这儿八点才上人。” 我接过油条，咬了一口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乎乎的，带着点碱味。豆浆是现磨的，豆香浓得能钻进鼻孔。旁边桌坐了个穿校服的男孩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正埋头喝豆浆，吸管戳得碗底叮当响。 “阿姨，再加个茶叶蛋。”他抬头，脸上还沾着点豆浆渍。 老板娘从保温桶里捞了个蛋，敲开递过去：“今天考试？” “月考。”男孩咕哝一声，把蛋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 我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，也是这么蹲在早点摊前，一边啃油条一边背英语单词。那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，现在倒好，时间多得能用来发呆。 八点刚过，摊位前就排起了队。穿西装的上班族、拎菜篮的大妈、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，把小桌子挤得满满当当。老板娘动作更快了，面团在她手里像活物，三两下就变成油条，下锅、翻面、捞起，一气呵成。 “让让啊！”送快递的小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，后座上绑着三个大箱子，其中一个晃了晃，差点掉下来。 老板娘探出头：“慢点儿！别把油条颠掉了！” 小哥咧嘴一笑：“掉了我赔您！”话音未落，车已经拐进小区去了。 我吃完最后一口油条，豆浆也见了底。老板娘正给一个老太太打包，用报纸裹了四根油条，又灌了满满一袋豆浆。 “给您多加了勺糖。”她说，“您孙子爱吃甜的。”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：“还是你记性好。” 我站起身，摸了摸肚子，暖乎乎的。阳光已经爬上了树梢，照得早点摊的塑料棚亮堂堂的。老板娘又开始揉下一团面，手背上的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